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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女性主义童话批评的发展研究

时间:2020-08-24   访问量:5935


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西方女性主义学者对那些经典的童话故事进行了批评,试图通过分析童话故事中暗含的性别规训信息,来改变整个社会对以男性为中心,贬低、压制女性形象的文学的无条件接受。随着女性主义理论的发展,这种文学批评也逐渐由不成熟走向了多元与完善。


一、早期的女性主义童话批评


早期女性主义对童话的批评,主要针对在这些童话故事中,女性角色的行为和语言对儿童性别认知与行为的影响。正如利伯曼总结的那样:“我们必须考虑在这些故事中发现的女性气质,实际上会在儿童身上留下印记,并通过故事来不断增强。女孩能或不能做的事情,女孩表现出什么样的行为能够得到奖励,这些信息很大一部分是由女孩们喜欢的童话来传递的。”[1]这些思想在早期女性主义的著作中被不断地重复。安德烈亚·德沃金的著作《恨女人》与利伯曼的文章相呼应,她断言童话在很大程度上塑造了人们对性别的认知,童话中的角色总是将女性描绘成美丽而无用的,将男性描绘成朴实、善良与英勇的。


这一时期的女性主义学者并不深入地分析童话故事的内容,而是仅仅将其作为一个证据,来证明文学作品对女性的压迫是真实存在的。与之相对应,这一时期的女性主义童话改编,也集体表现出对父权制文化的敌视。安妮·萨克斯顿在《蜕变》中对17篇格林童话进行了改编,从而质疑经典童话给女性灌输的真爱、幸福等概念;奥尔加·布卢姆斯与芭芭拉·沃克也加入到童话新编的行列中,她们的作品都将男性看作是对立面,在故事中建立女性同盟。[2]


二、女性主义童话批评的发展与完善


20世纪80年代与90年代,西方出版了大量与女性主义相关的童话选集,其中一些并不为人熟知的童话故事引起了人们对历史上被忽视的女性童话的关注。但其中最有价值的选集,仍然选择以我们众所周知的童话——《小红帽》为切入点。Jack Zipes在1983年出版的《小红帽的考验与磨难》[3]一书中,对比了1697年至1990年期间,《小红帽》这一故事的三十多个不同版本。这些不同的改编版,可以被划分为“非女性主义的”以及“女性主义的”。作者认为,这个故事情节的不断演变,不仅能够反映社会文明的进程,也能够体现女性主义这一意识形态在推进整个社会文明进程中发挥的重要作用。此外,作者在书中详述了格林兄弟是如何改编这个故事,并将其收录进《格林童话》。在《格林童话》中,《小红帽》的版本与早期的民间故事版大相径庭。它抹去了对女性权力的正面提及,在故事的结尾处新增了一个英雄般的男性角色。齐佩斯揭示了这个经典故事是如何演变为“一个男性创造的故事”,又如何在后期的版本中让女性角色进行自我拯救。


这一时期女性主义学者对童话的研究不仅更深入、更具体,对童话的改编也不再一味地排斥男性角色,而是寻求两性相互理解,和谐相处的可能性。英国著名女作家安吉拉·卡特通过对西方经典童话进行颠覆性地改写,创作出了一批在19世纪后期独树一帜的女性主义童话。[4]在她比较著名的短篇《老虎的新娘》以及《莱昂先生的求婚》中,卡特对经典童话《美女与野兽》进行了改编,并将其改编成两个不同的版本。在这两个改编版中,书中女主角不再只是消极、被动地展示着自己的美丽,而是勇敢地与父权制社会作斗争。作者赋予了女主角更多的被认为是“男性气质”的特点:自信、坚定、好强;而童话中的野兽被赋予了善良、敏感、羞怯等“女性气质”。这些对童话的改编都旨在消解“男性气质”与“女性气质”的二元对立,将男性与女性同时从父权制结构中解放出来。


三、女性主义批评对童话电影的影响


进入21世纪,女性主义理论不仅促使越来越多的学者开始尝试结构经典童话文本,也对童话故事的影视改编产生了巨大影响。其中,最能反映这一影响的便是迪士尼公主系列电影。


早期的迪士尼公主,例如白雪公主、睡美人以及灰姑娘,往往都是温顺,谦卑,吃苦耐劳。她们完全符合当时西方社会万般推崇的“家庭天使”形象,毫无怨言地为家庭付出一切。随着女性主义的兴起,20世纪后期的迪士尼公主形象逐渐多元了起来,最有代表性的人物便是花木兰,一位勇敢、独立,彻底逃脱传统家庭生活的女性。该片在西方社会大受女性欢迎,因为其隐喻是:女性想拥有自己的事业,也许就要放弃婚姻生活。[5]


在后现代女性主义的影响下,21世纪迪士尼公司创作出的公主形象不再只为爱而生,为爱而活。她们摆脱长此以往被赋予的“他者”地位,开始审视自身的价值。那些备受小朋友与大朋友喜欢的公主:《冰雪奇缘》中的艾莎、《海洋奇缘》中的莫阿娜、《勇敢传说》中的梅莉达,都不再等着王子的拯救,而是用自己的力量与智慧与他人合作,从而让自我价值得以实现。


四、结语


女性主义学者对童话故事的批评与重构也不断影响着普通读者对于童话的选择。越来越多的读者意识到作为消费者,他们有责任“用脚投票”,来撕掉“无用的美丽”“期待被拯救”这些贴在童话故事女主角身上的标签。借着“女性电影“的热潮,近年来相继塑造出了几个成功的女性角色的迪士尼,也让历届公主们在《无敌破坏王2》中对传统公主式人设来了一次大吐槽:成为公主的必备条件之一,就是“人人都觉得你的难题,都是靠男人解决的”。作为女性主义文学批评的一个分支,女性主义对童话的批评也不断被外界抨击为“过度政治正确”。但正是因为有它的存在,读者与观众不仅能在童话中欣赏到更为多元化的女主角,也终于有机会从千篇一律的童话爱情故事中摆脱出来。



[1]Donald Haase. Fairy Tales and Feminism.[M]. Detroit:Wayne State University Press,2004.

[2] 回春萍. 激进对抗到理性反思:美国女性主义童话改写中的性别政治[J]. 妇女研究论丛,2016(6).

[3]Zipes, J. D. The Trials and Tribulations of Little Red Riding Hood[M]. London: Routledge,1983.

 

[4] 王腊宝, 黄洁. 安吉拉·卡特的女性主义新童话[J]. 外国文学研究,2009(3).

[5] 梁瑀可. 从等待王子到寻找自我:迪士尼是如何治愈“公主病”的?界面文化,https://www.jiemian.com/article/2883635.html,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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